初中劳动教育课题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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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1
劳动技术课程;劳动体验学习;生涯教育
张德伟,东北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导师
一、世界劳动教育的两大源流
从教育史的角度来考察,自学校教育这种正规教育形式产生以后,教育就与生产劳动分了家,教育与生产劳动的割裂状态一直延续到了近代职业教育产生以后。虽然职业教育是与经济和职业直接相关的,但是由于职业教育是与普通教育相对而言、作为双轨制中的旁轨而出现并演进的,所以一直到19世纪末近代教育终结时,普通中小学仍然实施的是与生产劳动不甚相关的知识教育和学术教育。而将劳动教育引入普通学校之中则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由近代教育向现代教育过渡时期的事情。
从世界范围看,在普通中小学中引入劳动教育有两个源头:一是在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沿着瑞士教育家裴斯泰洛齐、德国教育家凯兴斯泰纳、美国教育家杜威的思想理论和实验实践的谱系发展开来,创立了“劳作学校”模式和“做中学”模式;二是在社会主义国家苏联,按照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教育和生产劳动关系的学说,创立了“统一劳动学校”模式。虽然在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这一点上,这两大理论体系具有共同性,甚至在新型学校直接针对旧学校的传统教育这一点上,两者也有共同点,然而由于这两大理论体系和实践模式在理论基础和终极目标上存在根本性的不同,所以世界上中小学中的劳动教育可以说有两个源头。
二、世界劳动教育的两个模式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许多国家将劳动引入学校课程和教育教学活动之中,创造了多种劳动教育模式。这些模式可以分为两大类:其一,重视劳动教育与经济、生产、职业的关联及其效果,单独开设劳动教育课程,比较典型的有苏联及其后的俄罗斯在中小学中实行的劳动与综合技术教育、德国中小学实行的劳动技术教育、法国中小学实行的劳动与技术教育;其二,不特别注重劳动教育的经济效果,侧重于其人格陶冶功能,不单独开设劳动教育课程,而将劳动教育寓于学校的各项教育教学活动之中,比如,日本主要在社会科、技术与家政科、“道德”时间、综合学习时间、特别活动等课程教学和劳动体验学习等活动中开展劳动教育。
(一)通过专门的劳动课程实施劳动教育――以德国的劳动技术教育为例
在德国,各州普遍重视对中小学生进行劳动技术教育。其劳动技术教育不是双元制职业教育中的职业训练,而是为双元制职业教育奠定基础的“职前普通教育”,具有“在普通教育中渗透职业教育”的性质,[1]各州“把它视为学生职业生活和走上社会的重要准备和基础,是学生全面素质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2]
早在20世纪50年代,德国就在普通学校里实行了基本的技术经济教育。1964年,德国教育委员会提出《关于在主体中学建设劳技课程的建议》,主张将劳动技术教育引入主体中学之中,在主体中学开设劳技课,其“劳技教学”“具有自身独立的形式,而不是其他课的附属”。这样,劳技课就确立了独立的学科地位。自此,德国的劳动技术教育大体经历了学科建立阶段、学科调整阶段和学科改革阶段三个阶段。
德国的劳动技术教育贯穿在基础教育的全过程之中。在小学阶段(1-4年级,有的州把5-6年级视为小学的延续),各州劳动技术教育的课程名称不一,一般叫作“常识课”,即劳技课程包含在常识课之中。例如,巴伐利亚州小学各年级常识课每周4节,其中2节为史地、自然常识,2节为手工劳作[2](另有资料表明,该州小学1年级的劳作课为每周1课时)。其中的“手工劳作”就是劳技课,其教学内容主要有纸工、编织、木工、陶器等。巴伐利亚州和勃兰登堡州小学劳技课的设置情况如表1、表2所示。[1]
在中学第一阶段(综合中学、实科中学、主体中学的5-9或10年级),开设劳技课,各州劳技课的名称五花八门,有“综合技术课”“劳技课”“劳动―经济―技术课”等30多种。各州劳技课的基本目标在表述上不尽相同,其相同部分可以归纳为:对学生实施全面的劳动、经济、技术教育,使他们具备适应目前及将来生活的基本能力;引导学生有责任心地、高度负责地从事生产和劳动,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危害环境的行为;帮助学生正确选择适合自己的职业,使他们有能力在技术和经济影响越来越大的社会中谋求发展。[1]其课程内容各州也不完全一样,其相同部分主要有:自我服务方面的劳技分支专业,如家政、营养与烹饪、纺织品材料与加工等;技术及职业准备方面的劳技分支专业,如金工、木工、电子电工等;经济学、信息学、环境科学方面的分支专业等。[1]巴伐利亚州、勃兰登堡州和柏林州中学劳技课的课时分配情况分别参见表1、表2和表3。
表2 勃兰登堡州技术和社会经济教育概况
学段 小学 中学
中学第一阶段 中学第二阶段
1-4年级 5-6年级 综合中学 文理中学 实科中学 文理中学高中部
形式 含在常识课中 必修课 必修课/选修课 必修课 必修课/选修课 技术、信息或经济课作为选修课
课时/周 2 2/2或4 2 2/3 2
表3 柏林各类学校劳技课课时分配情况
学校类型 7年级 8年级 9年级 10年级 形式
主体中学 4 4 8 8 必修
实科中学 0/4 0/4 2/4 2/4 必修/选修
综合中学 1/4 2/4 2/3-6 2/3-6 必修/选修
在中学第二阶段(10或11年级-12年级),有的州(黑森州、不莱梅州、勃兰登堡州等)也开设一定的劳技课,如表1所示,巴伐利亚州的部分完全中学在11年级开设劳技课;再如表2所示,勃兰登堡州的文理中学高中部将劳动技术作为专业开设选修课。
德国开设专门的劳动技术课程有其特定的价值取向。比如,1964年,德国教育委员会对于在主体中学中设置劳技课提出的建议期望,劳技课能够“帮助学生熟悉了解当代生产、服务等领域内各种职业的基本特征,并为其今后能做出明智的职业选择奠定基础”。[3]441969年,德国各州文化教育部长常设会议对改革主体中学提出的建议期望,主体中学7-10年级的劳技课要担当经济―劳动世界的入门指导的任务。[3]441987年,德国各州文化部长常设会议指出,学校劳技课教学的任务是使所有年轻人学会及时调整自己以适应随时可能出现的与劳动、技术、家政、经济等密切相关的生活情境。[3]45这些意见比较充分地说明了德国劳技课的独特作用。
(二)通过各种教育教学活动实施劳动教育――以日本的劳动教育为例
与通过专门的劳动课程实施的劳动教育不同,日本通过学校的各种教育教学活动实施的劳动教育是另一种模式。
二战后,日本确立了智、德、体协调发展的教育方针,因此劳动教育在日本没有十分显著的位置。然而,日本的中小学开展一定的劳动教育是确切无疑的。1947年制订、2006年全面修订的《教育基本法》对与劳动教育相关的内容作了如下规定:为了实现“完善人格”等教育目的,要实现“重视(教育与)职业和生活的关联,培养尊重劳动的态度”等教育目标。1947年制订、2007年重大修订的《学校教育法》对劳动教育也相应地作了规定:义务教育要实现的目标之一是“培养关于职业的基础知识与技能、尊重劳动的态度和适应个性选择未来出路的能力”;高中教育的目标之一是在发展、扩充义务教育的成果的基础上,“(使学生)基于对在社会上必须履行使命的自觉,适应个性,决定未来的出路,提高普通教养,掌握专门的知识、技术和技能”。
笔者以教育与经济、职业、劳动的关系为线索,考察日本现行小学、初中和高中的学习指导要领,发现日本的课程分为学科课程、时间课程和活动课程,三类课程中有关劳动教育的内容:
社会、地理历史、公民学科。小学“社会”科:参观、调查当地人们的生产和贩卖工作;参观、调查和查询当地人们生活所需的饮用水、电、燃气的确保和废弃物的处理;调查所在县(都、道、府)的主要产业的概况(3、4年级);调查和查询日本的农业与水产业、工业生产、信息产业与信息化社会的状况(5年级);调查和查询在经济和文化等方面与日本有密切联系的国家人们的生活状况(6年级)。初中“社会”科:在“地理领域”,认识日本国内产业的动向,概观其特色;考察以产业为核心的地区,把握其区域特色。在“历史领域”,理解古代日本列岛农耕的扩展与生活的变化、中世纪农业等各种产业的发展、前近代产业与交通的发展、近代日本的产业革命与近代产业的发展、现代日本的经济高速增长和经济迅速发展与国民生活的提高。在“公民领域”的“我们与经济”单元,教授“市场的作用与经济”“国民生活与政府的作用”等内容。高中“地理历史”学科:“地理B”科目中设有“现代世界的系统性地理考察”单元,教授“资源、产业”等内容。高中“公民”学科:“政治与经济”科目中设有“现代社会的各种课题”单元,教授雇用与劳动、产业结构变化与中小企业、农业与食材等问题。
家政、技术与家政、“家政”学科。小学“家政”科:了解在家庭中支撑自己和家庭成员的生活的是工作,能做自己分担的工作;想方设法快乐地饮食;学习烹饪的基础知识和技能;学习衣服的穿着和整理以及房间的整理、整顿和清扫的方法;制作生活上有用的物品。初中“技术与家政”科:在“技术领域”,设有“材料和加工技术”单元,对“利用材料和加工技术的制品的设计与制作”等进行指导;设有“能量转换技术”单元,对“利用能量转换技术的制品的设计与制作”等进行指导;设有“生物培育技术”单元,对“利用生物培育技术的栽培和饲养”等进行指导;设有“信息技术”单元,对“关于数码制品的设计与制作”等进行指导。在“家政领域”,设有“饮食生活与自立”单元,对“日常食物的烹饪与当地的饮食文化”等进行指导;设有“衣、住生活与自立”单元,对“衣服的选择与整理”“住居的功能与居住方式”等进行指导。高中“家政”学科:“家政基础”科目中设有“生活自立和消费与环境”单元,教授“饮食与健康”“被服管理与着装”“住居与居住环境”等内容。“家政综合”科目中设有“生活的科学与环境”单元,教授饮食生活、衣着生活、居住生活的科学与文化等内容。“生活设计”科目中设有“饮食生活的设计与创造”“衣着生活的设计与创造”和“居住生活的设计与创造”等单元,教授衣、食、住生活的设计与创造方面的内容。
道德。小学:感知劳动的美好,为大家而劳动(1、2年级);知道劳动的重要性,不断地为大家劳动(3、4年级);理解劳动的意义,知道服务社会的喜悦,为公共发挥作用(5、6年级)。初中:理解劳动的尊贵和意义,具有服务精神,致力于公共福祉和社会的发展。
综合学习时间。小学:各学校要积极地采取自然体验、社会体验(志愿活动等)、物品制作、生产活动等体验活动,以及观察与实验、参观与调查、发言与讨论等学习活动。初中:各学校要积极地采取自然体验和职场体验活动,志愿活动等社会体验、物品制作、生产活动等体验活动,以及观察与实验、参观与调查、发言与讨论等学习活动。高中:各学校要积极地采取自然体验和就业体验活动,志愿活动等社会体验、物品制作、生产活动等体验活动,以及观察与实验实习、调查与研究、发言与讨论等学习活动。
特别活动。小学:在“班级活动”中,理解清扫等值日活动的作用和劳动的意义;在“儿童会活动”中,协力进行学校例行活动;在“学校例行活动”中,参加劳动生产与服务性例行活动。初中:在“班级活动”中,对于“适应、成长和健康安全”,要理解志愿活动的意义并参加该活动;对于“学业与出路”,要理解学习和劳动的意义,斟酌出路的适应性和利用出路信息,形成理想的劳动观和职业观,自主地选择出路和设计未来。在“学生会活动”中,协力进行学校例行活动,通过志愿活动等参与社会。在“学校例行活动”中,参加劳动生产与服务性例行活动。高中:在“班会活动”中,对于“适应、成长和健康安全”,要理解志愿活动的意义并参与该活动;对于“学业与出路”,要理解学习和劳动的意义,理解出路的适应性并利用出路信息,确立理想的劳动观和职业观,自主地选择和决定出路并设计未来。在“学生会活动”中,要协力进行学校例行活动,通过志愿活动等参与社会。在“学校例行活动”中,参加劳动生产与服务性例行活动。[4]
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日本劳动教育都是“隐居”在其所在课程之中的。其所隐居的课程都有自己的教学目标和内容体系,关于劳动的内容仅是其课程内容的一部分。
然而,自20世纪70年代后期实行课程改革时引入“劳动体验学习”以后,日本表现出日益重视劳动教育的动向。日本的劳动体验学习,是指“让学生在一定的期间体验实际社会的职业,期望(达到)多样化教育效果的学习活动”。[5]日本在1977年、1978年修订小学、初中和高中学习指导要领时,将劳动体验学习引入了中小学之中。当时,日本强调实行劳动体验学习的背景大体是:其一,过去的学校教育陷入了“偏重智育”之中,学校“填鸭式地”教授大量的学科内容,而实行劳动体验学习,就是为了纠正这种弊端;其二,伴随生活环境的变化,儿童们制作物品、培育生物的场合越来越少,因此希望学校通过有组织地开展“制作”和“培育”活动,让学生体验工作的乐趣和成功的喜悦。[6]此后,日本的学校教育中关于劳动的体验性学习活动不断加强。“现在,作为儿童们直接体验活动的一种,各地都在实施劳动体验学习”。[5]从实施主体来看,日本的劳动体验学习主要有三种:(1)以学校为中心进行的劳动体验学习;(2)以行政机关为中心进行的劳动体验学习;(3)以地区的组织和团体为中心进行的劳动体验学习。[5]日本中小学在“道德”时间、综合学习时间和特别活动中实行的关于生产、劳动的体验性活动基本是这种劳动体验学习。
三、当代劳动教育的新趋向:
通过生涯教育实施劳动教育
当代世界的教育改革如火如荼,各国的教改趋向呈现多元化态势。从宏观上看,与劳动教育相关的教改趋向莫过于生涯教育(Carrer Education,亦译为“生计教育”)的产生和发展。
在学校教育中推行生涯教育始于20世纪70年代初时任美国联邦教育总署署长马兰的倡导。马兰倡导生涯教育,最主要的是为了消除“普通教育与职业教育之间的鸿沟”,消除“学术与职业之间的藩篱”。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马兰倡导的生涯教育是一种“有组织的、综合性的教育”。美国学者萨珀认为,不能把“生涯”作狭义的专门职业或者职业指导来理解,应该从广泛范畴和在家庭生活、社会生活、职业生活的人生全部生活之中来把握人的作用,人的作用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多样化的,这样应当把“生涯”理解为人的生涯发展。[7]那么,生涯教育就是促使人们在人生的各个生活阶段,掌握在家庭生活、社会生活和职业生活中所需要的知识和技能,实现生涯发展的教育。在美国政府和社会各方面的支持下,20世纪70年代在美国形成了一场生涯教育改革运动。20世纪90年代以后,美国的生涯教育又出现了新的发展势头。美国的生涯教育主要有四种模式,即以学校为基础的模式、以家庭为基础的模式、以雇主为基础的模式和以地方寄宿制为基础的模式。[8]其中,最基本、最广泛的是以学校为基础的生涯教育模式。这种模式把从幼儿园到中学后的职场或大学的期间分为四个阶段:(1)从幼儿园至5或6年级的生涯认知阶段;(2)6或7年级至10年级的生涯探索阶段;(3)11-12年级的生涯定向阶段;(4)中学后教育阶段。[9]这样,美国的生涯教育贯穿整个基础教育阶段,各个生涯阶段按照学生身心发展的特点,让学生认识和接触劳动世界,探索和参与职业生活,为学生将来的职业选择和定向作准备。美国中小学实施的生涯教育有多种形式,包括组织生涯教育活动和把学科教学与生涯教育结合起来等等。
生涯教育在美国肇始以后,逐渐传播到了西欧、美洲其他国家和日本等。生涯教育在被“嫁接”到输入国的教育体系中时,其内涵会发生一定的变化。比如,日本自上世纪末和进入21世纪以来引入生涯教育后,其生涯教育成为自义务教育到高等教育重视与社会和职业的关联的指导理念,在实践中正在采取适应学生发展阶段的系统性生涯教育政策。[10]但实际上,日本的生涯教育几乎被当成了培养学生“理想的劳动观和职业观”的有效手段。
应当指出的是,生涯教育和劳动教育是两个不同的领域,只是由于生涯教育具有面向职业生活和劳动世界的特点,因而与劳动教育发生了交集,这样,生涯教育只能说是实施劳动教育的一个平台。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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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2
[关键词]产教结合 校企合作 职业教育
[作者简介]马铮(1980- ),男,天津人,天津职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为物流管理、职业教育。(天津 300410)
[课题项目]本文系2011年贵州省教育改革发展研究重大招标课题“政府主导下的贵州职业教育校企合作、产教结合有效途径与政策研究”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中图分类号]G71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3985(2012)33-0020-03
一、研究的基本情况
1.研究目的。当前,职业教育与产业发展对接,是职业教育向其本质的回归,构建产学一体、校企一体的职业教育办学模式和运行方式,是我国职业教育发展与改革的核心。德国、日本、澳大利亚职业教育在发展过程中与经济和产业密切结合,企业在技能型人才培养中发挥了巨大作用。通过分析、对比职业教育发达国家在职业教育运行过程中围绕产教结合、校企合作建立的法律、政策和实施办法。从政策和体制的视角,对比德国、日本、澳大利亚等国的职业教育与经济和产业发展相互融合、相互促进的背景、过程、作用、方式、运行机制及成果,总结各国的共同经验,指导我国职业教育产教结合,实施校企合作的进程。
2.研究假设。德国、日本、澳大利亚职业教育历史悠久,对本国经济增长贡献巨大,职业教育体系具备较强的系统性,其运作模式获得了本国相关方面的认可,在世界职业教育领域具有较强影响力。德国、日本、澳大利亚职业教育体制完善,职业教育的理念更新快,并且形成了典型的职业教育模式,其基本特征是职业教育与经济和产业融合以及校企合作办学,共同承担培养高技能人才的任务。德国、日本、澳大利亚职业教育产学一体、校企一体的办学模式体现了职业教育的本质特征,这种办学模式和运行机制从一开始就得到了国家法律和相关制度的支撑。德国、日本、澳大利亚产学一体,校企一体的办学模式经过长期的理论研究和实践已经非常成熟并得到世界各国的普遍认可,已经成为了世界其他国家学习和模仿的对象,仅在我国,截至2012年1月,以这三个国家的职业教育为主题词的学术论文数量达到了4500余篇(“中国知网”相关搜索结果)。
3.相关概念。产教结合与校企合作都是指职业教育的人才培养模式,二者是一致的。其中,产教结合是宏观和中观层面的战略,是一种将教育教学、生产劳动、科技研发与推广、经营管理等方面有机结合的职业教育体制。“产”泛指产业(行业)内各个相关部门或产业链上下游相关企业及其一切生产活动,“教”指教育体系,包括教育体系中各部分,即教育主管部门、各级学校及其教育教学活动。产教结合是指职业教育的发展要与整个社会发展战略规划相结合,教育与社会和经济发展处于一种相互配合、相互促进的关系,职业教育系统与各产业界的关系是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各个行业的职业教育如何建设、如何发展、如何培养人才应以各产业界对人才的需求为依据。校企合作是微观层面的方法和形式,是一种利用学校和企业不同的教育资源和教育环境,培养适合企业需要的应用型人才为主要目的教育模式,即在企业部门和职业教育学校之间、实际生产经营过程和教育教学活动过程之间建立极为密切的联系,利用学校与企业单位在人才培养方面各自的优势,把以课堂传授间接知识为主的教育环境与直接获取实际经验和能力为主的生产现场环境有机结合起来。
二、主要研究内容和结果
1.在基本理论方面。职业教育以产教结合、校企合作为发展模式是欧洲传统行会制度、学徒制度适应社会教育需求的必然产物。职业教育发达地区和国家在这方面的理论认识比较深入,以学者福斯特(Philip J. Foster)的观点为其典型代表。福斯特积极倡导“产学合作”的办学形式。综合福斯特在20世纪60~80年代的观点,职业教育中存在着“浪费”问题。产生“浪费”的原因包括:一是就业市场不需要接受职业教育的人才;二是市场需要这类人才,但他们学非所用,即工作职位与所学专业无关;三是市场需要这类人才,但由于职业前景和职业报酬上原因,职业教育毕业生选择了一些与所学专业不对口但所相关的职业,在职的职员中有许多这样的职教毕业生。福斯特指出:“职业教育的受训者在劳动力市场中的就业机会和就业后的发展前景,是职业教育发展的最关键因素。因此,职业技术教育的发展必须以劳动力就业市场的实际需求为出发点”。他认为,应该发展多种形式的职业培训,职业学校的发展必须与当地的经济实际发展相联系,须改革课程形式,在职业学校中多设工读交替的“三明治”课程和一些具有实效的短期课程;实践课尽量在企业内进行,尽力缩小正规学校职教与实际工作情景之间的距离,职业教育和培训必须逐渐从学校本位走向产学合作。福斯特的观点体现了职业教育发达国家政府、行业协会、企业、院校、专家学者对于职业教育发展模式的理论共识。在这一理论基础之上,以德国、澳大利亚、日本为代表的职业教育发达国家围绕产教结合、校企合作这一发展模式,全面建设具有本国特色的职业教育体系。
2.产教结合、校企合作的法律保障。第一,德国。德国发展职业教育非常注重法律制度建设,从1969年后陆续颁布了相关法律,形成了职业教育法律体系,其内容丰富、涵盖广发、可操作性强。根据德国《基本法》,校内教育依照各州的《学校法》规定实施,企业教育依照联邦的《职业教育法》规定实施(手工业按专门的《手工业条例》)。其中,明确规定了德国的行业协会是行业企业必须参加的组织,行业协会对本行业的职业教育起到主导作用,行会负责建设、管理职业教育委员会——德国职业教育的主管机构。与《联邦教育法》相配套,又相继出台了《企业基本法》《培训员资格条例》《青年劳动保护法》《职业教育促进法》《实训教师资格条例》等,各行业和主管部门还共同制定了针对本行业职业教育的具体实施办法和条例,规定的内容涵盖职业教育中各方的关系、权利义务、培训机构的设置、培训教师的资质,以及本行业职业教育的培养目标、专业设置、学制与管理等。为了保证这些法律法规的实施,德国还建立了完善的监督机制,包括立法、司法、行政、社会在内的四方共同监督职业教育法律法规的实施。
第二,澳大利亚。澳大利亚职业教育的相关法律制度主要围绕着职业教育与产业结合、职业教育的经费保障两个方面建立的。先后颁布了《职业教育法》《拨款法》《培训保障法》《拨款(技术与继续教育资助)法令》《职业教育与培训资助法》等法律法规,这些从法律层面强制企业参与职业教育,企业提供行业发展趋势信息、技术前沿信息、人才需求信息,以此引导职业教育培养方向,企业人员通过进入政府主管部门、学校管理机构等直接管理职业教育。同时,还以法律的形式规定了政府对职业教育的投入、企业对职业教育的投资(如果企业投资不能达到法定比例,则需向政府补交),以及政府对接受职业教育,并不断提升资质认证等级的劳动者给予经济支持。除此之外,各地区结合当地特色(当地的行业发展、从业者特点、当地经济水平、地区文化等因素)又颁布了一系列法规和条例,如南澳洲曾颁布的《技术与继续教育法》,塔斯马尼亚州和新南威尔士州曾颁布的《工商业培训法》,堪培拉地区颁布的《职业培训法》,昆士兰和北方地区颁布的《职业教育、培训与就业法》,这些法律、法令为澳大利亚的职业教育搭建了制度平台。
第三,日本。职业教育立法是日本职业教育发展的基础。“二战”后,日本制定了《教育基本法》明确地提出了职业训练作为教育内容,应得以广泛地提倡。随后颁布了《劳动基准法》和《职业安定法》,明确规定了劳动者接受职业教育的目的和必要性,职业教育是劳动者的基本权利和雇主的义务,职业教育应遵守相关法律,即企业必须让从业者接受劳动教育,这为日后日本企业广泛开展企业内职业教育奠定了法律基础。20世纪50年代日本颁布了《产业教育振兴法》(产业教育即职业教育),规定了国家应从政府机构、地方团体、产业界等多方面努力推进产业教育。随后颁发了《职业训练法》,后经多次修订,基本明确了日本职业教育的体系,职业培训与学校教育的关系,职业培训机构的建立,并规定了培训人员的资格、教材的选择、培训科目、培训时间及技能鉴定等。在《职业能力开发促进法》中明确提出了职业培训的相关标准,建立了职业能力开发体系。1999年颁布了《雇佣——能力开发机构法》,规定了不同职能的职业教育机构具有何种职责。2006年又颁布了《中小型企业劳动力确保法》,鼓励中小型企业参与职业教育。
3.产教结合、校企合作的实施与运行。第一,德国。德国职业教育管理机制表现为在行业协会推动下的社会三方共同管理,其中一方为产业内雇主集团和各行业协会,他们负责制定职业培训的目标,提供培训条件,拟定考核标准和办法,因为他们既是职业教育的投资者,也是职业教育的受益者;第二方是工会,因为工会是职业者的组织,以维护职业者的根本利益为宗旨,享受职业教育是职业者的根本权益,也为职业者提供更多就业机会;第三方是政府主管部门,包括文化教育部门和社会福利部门,一方面负责校内教育,另一方面协调雇主与工会的关系。在微观层面,即校企结合方面,学校设立董事会、技术专业委员会和协调委员会等机构。董事会作为学校最高决策机构,成员由政府任命,由主管部门的官员、学校和企业的人员共同组成,董事会的职责是聘任学校的校长,审批学校长期发展规划。技术专业委员会是学校最高学术机构,由校长聘请相关行业的专家、学者组成,负责审定学校的教学方案、教材等。协调委员会由学校和企业人员共同组成,负责解决校企合作中出现的具体问题。德国职业教育教学活动的实施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专业的设定。在德国,职业教育专业的设置是政府行为。为了使职业教育通过专业的设置与产业合理地对接,在政府职业教育管理机构和经济部门的组织下,由行业协会、工会、教师三方根据产业发展规划共同拟定。注重学生个人发展、企业发展与产业发展相一致。二是课程的设置。以职业实践为中心,构建围绕职业岗位的专业技能、专业基础理论、文化基础知识等三方面课程。三是教学大纲的制定。职业院校的教学大纲由地方政府的教育部门制定,目的是讲授与职业相关的基础知识和专业知识;企业的培训大纲由行业主管部门和经济主管部门制定,目的是传授职业技能和经验。四是教学的开展。学生入学前,先和企业签订雇用培训合同,再到学校报名,以获得职员和学员两种身份;学校的教师和企业的教师分别在学校和企业进行教学活动,使得理论学习与职业实践相结合,企业实践培训是主导,学校理论教育是配合。五是教学的评价。对学生的考核由行业协会、工会和职业院校共同组成的考试委员会负责,以考查学生的专业能力、方法能力、社会能力为考试目标。
第二,澳大利亚。澳大利亚的职业教育管理机制集中体现了政府主导职业教育的特点。联邦政府、州政府、地方政府分级管理技术与继续教育学院(即Technical And Further Education,TAFE学院),其中主要的教育立法和管理权在州政府;联邦政府通过财政拨款的方式影响州政府,并负责制定教育宏观政策,根据教育与经济发展相适应的原则,提出改革方案,确定国家教育的总体目标等;地方政府配合州政府完成对院校的直接管理。澳大利亚国家培训局由联邦政府的教育部和劳动部合并而成,具体负责职业技术教育与培训的管理及培训体系与标准的制定。具体组织机构包括部长委员会、基于行业的澳大利亚国家培训局理事会、负责日常事务的澳大利亚国家培训局执行长官委员会及独立的授权运作执行机构。TAFE学院是澳大利亚政府资助的规模最大、最主要的公立职业教育与培训机构。所有TAFE学院均有院一级的董事会,董事会成员是来自企业第一线的资深行业专家,对学院的办学规模、基建计划、教育产品开发、人事安排、经费筹措等进行研究,并作出决策。在政府部门的宏观调控下,澳大利亚职业教育的实施主要由行业领导,学院实施。行业的领导作用首先体现在行业参与职业教育的决策。澳大利亚各级政府的职业教育管理机构由代表行业利益的从业人员组成。例如国家培训局的部长委员会中,行业代表超过半数,这表明在职业教育的管理上,产业界拥有最大发言权。另外,行业代表组成的行业咨询顾问委员会服务于联邦、州两级政府,为政府管理部门提供建议。州政府对职业院校的管理机构之一——TAFE服务处,也是以行业人员为主组成。其次,行业参与制定国家职业教育框架和职业教育改革政策。行业协会有义务为政府提供最新的岗位要求和就业信息,行业协会参与管理职业资格的培训与认证工作,行业协会还要负责定期的关键能力标准修订工作,以便通行全国。职业教育课程的设置以行业组织制定的职业能力标准和国家统一的证书制度为依据,然后将行业标准转换为课程。每一类职业资格证书、教育文凭开设课程的种类、内容由各相关产业培训理事会及其顾问组织根据就业市场变化而定。在学院实施方面,政府鼓励社会各种力量开展职业教育。任何机构和个人都可申请开设职业培训课程。私立的职业教育和培训机构经国家质量培训框架认证而成为注册培训机构,国家给予启动经费,或采取提供建筑资金或设备的形式予以支持。同时,政府对职业教育和培训的资助不是采取直接划拨的方式,而是通过购买教育获得,这种市场化的政府拨款方式,使得公、私立的职业教育机构处于竞争的状态。
第三,日本。日本的职业教育管理机制随着本国经济的高速发展经历了重大变革。“二战”后,日本政府通过行政命令单独负责职业教育,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鉴于社会变革和产业界的要求,日本政府开始构建体系完整的职业教育体系,把职业教育的实施权下放给企业,政府的角色从运作者转变为扶持者,多部门参与职业教育(文部省、劳务省、通产省),通过信息、资金的支持促进职业教育发展。企业发挥职业教育的主导作用,办学动机来自企业,办学主体也为企业,实施自由的市场监督方式,培养的职业人才具有高专门化、高针对性的适用性。日本政府教育部门通过下属的职业教育委员会(有行业人士和教育人士共同组成)获得教育发展建议,通过设立职业能力开发综合大学校,负责对教育培训员的培训和职业训练的研究;设立了职业能力开发大学校和职业能力开发短期大学校,负责实施应用课程、专业课程的教学;设立了职业能力开发促进中心,负责对离职人员和在职人员进行短期的职业训练。日本职业教育的实施重心日益转移到终身教育中,形成了校内职业教育和校外职业教育两大系统。其中校内职业教育包括中等职业教育和高等职业教育;校外职业教育包括企业主办的职业教育、企业外机关主办的职业教育、通信教育(即远程教育)、自发的学习会或研究会四种形式。校内职业教育的实施注重两个方向,即加强小学及初中阶段的职业教育,扩大职业学科毕业生升入大学的比例,同时使职业教育向高层次发展,使过去中等职业教育中某些专业设置高等职业教育组织。同时,建立与之相适应的学习制度、教学内容、教学评估方法;注重校企合作的形式和弹性化的学制;注重校内评价与社会评价的一致和开放;注重学历证书和职业资格证书的“双证”融通。校外职业教育以企业主办的职业教育为主。日本企业普遍认为,高素质的员工,可以通过企业自己的培训,胜任所有工作。企业所需要的技术工人,基本上都由企业招收高中毕业生自己进行培养。通过开展职前教育和职后教育,企业员工主动成立学习小组,这得到企业的大力支持。同时,日本政府从不同侧面大力支持企业开展职业教育,从2006年以后,国家对实施“实习并用职业训练制度”的中小企业及事业团体提供资金、政策等方面的支持,以推动他们致力于扩大青年技能人才的劳动就业机会。对制订“青少年雇用机会创造计划”并获得地方行政长官认可的中小企业,在其实施“实习并用职业训练制度”的时候,国家将给予一定的资助。
三、德、日、澳三国的比较
德国突出行会的作用和地位,强调行会对职业教育的主管地位,对企业的领导作用。表现为职业教育体系是在行业体系下建立的,职业教育必须满足行业、企业、职业岗位发展的一切要求,突出技术类职业教育的发展,赋予行业协会对职业教育充分的管理权力。同时,也赋予地方政府一定权力,根据当地特色配合企业、院校发展职业教育。澳大利亚突出政府机构的协调作用,利用法律手段要求行业协会、企业组织、业内专家对职业教育的参与,鼓励职业教育创办机构多元化。利用政府职能帮助潜在就业者进行职业规划,从而推动社会对职业教育的需求,稳固职业教育的经济支持。日本在法律方面强调职业教育的企业属性。企业办职业教育成为日本的一大特色,企业创办职业教育自然符合本企业需求,并且企业职教成为日本职业教育的主体。同时,与之配合的是学校的职业教育类型多种多样,从短期到专修,分别满足不同企业人员、从业者的需求。在对社会公众的职业教育推广中,在法律中明确接受职业教育是每个劳动者的义务和责任,从而推动学校职业教育系统与社会职业教育系统的立体交叉。
四、基本结论
德国、澳大利亚、日本三国的职业教育近年来得到我国职业教育研究人员的高度重视,成为学习借鉴的重要对象。三国的职业教育从制度、体制到具体实施方法,都有着很多共同点,也存在差异,但通过前文分析,可以得到以下结论:
从上述三国发展职业教育的共同经历可以看出,在国家宏观和中观层面推进产教结合,在微观层面实施校企合作是职业教育的必由之路。职业教育的发展必须由多方参与,包括政府部门、产业行会、企业组织、教育机构以及部分非营利组织。产教结合、校企合作的最终实现离不开产业与教育、行业协会与教育机构、企业与学校等多层次的合作。
在政府部门层面,职业教育不仅是教育主管部门一个部门的事,职业教育的发展离不开教育部门、人力部门、产业部门的共同合作;在中观层面,要充分发挥行业协会、企业联合组织等机构在职业教育中的作用,使之成为职业教育的主导力量;在微观层面,要让企业组织、企业人员参与职业教育实施和规划,根据企业的实际需要调整教育内容。
发展职业教育的具体措施应符合本国的国情、社会文化、经济水平、职业教育内在要求等条件,这决定了职业教育的主导因素、合作形式、权责分配、运行机制等。例如,德国、澳大利亚的职业教育体制与其联邦制的政治制度相关,政府在职业教育中强调协调作用,行业、企业在职业教育中拥有较大话语权;而日本政府在校内职业教育起着主导作用,多部门参与教育事务,侧重提高劳动者基本素质、文化认同的教育,而企业职业教育具体负责提高劳动者技能,强调科研转化为实际产品。
上述三国都为发展职业教育制定了详细的法律制度,形成了专门的法律、法规、条例等完整的制度体系。成熟的职业教育体系中,各参与方的权利、责任都由法律规定,使得职业教育实施有法可依,各方利益得到法律保护。对职业教育的管理成为法律行为,不再只是政府的行政行为。不仅是建立针对不同类型职业教育的专门法,而且对职业教育的实施者,如教师、出资人、教学资源等,都有专门的法律制度保证。
为产教结合、校企合作提供完善的经费支持。如果说法律制度的建设,只是为职业教育的发展提供必要保障,那么经费支持则是发展职业教育的基本条件。根据投资人即受益人的原则,上述三国的职业教育经费由政府、企业、基金会、学校自筹共同保证。
[参考文献]
[1]蔡跃,王继平.从《联邦职业教育法》看德国行会在职业教育中的作用[J].教育理论与实践,2011(2).
[2]李敏.澳大利亚行业企业参与职业教育与培训的政策和机制[J].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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