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技术研究

时间:2023-05-15 08:50:03

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技术研究

摘要: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是中国民主政治的重要组成部分,大数据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推动了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治理理念的根本性变化以及乡村治理技术的突破性变革。新时代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技术场域是科技发展的资源前提、人口流动的场域空置、智能数据的技术支撑。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技术约束有数字鸿沟与技术主义的技术约束、数据短板与“数据烟囱”的工具约束、数据挑战与思维局限的嵌入困境、人才缺口与制度滞后的治理局限。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技术路径在于范式转变与政策设计的治理更新、数字生存与网络协商的治理完善、网络平台与网络素养的建设提升、网络民主与人技共治的措施创新。

关键词:乡村振兴;全过程民主;社会治理现代化;智慧路径

全过程人民民主作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进程中的重大理论创新,丰富和发展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民主政治理论。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是中国民主政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乡村治理创新的重要方向。大数据通过用数据说话、用数据决策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不仅给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带来治理理念的根本性变化,还推动了乡村治理技术前所未有的突破性变革。深入研究新时代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技术场域、现实问题和智慧路径具有重要的理论与现实意义。

一、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技术场域

技术场域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孕育于、生长于新时代乡村社会的技术前提,是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智能化的技术壤土。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认知前提和优化路径,只能在也必须在既有的现实技术环境中进行。大数据使各级政府能够更快捷、更便利、更精准地指导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实践、优化乡村民主过程,从而真正实现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智能化,有效化解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面临的问题。

(一)科技发展成为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资源前提

当今世界,民主技术风潮迭起,迭代核心技术嵌入乡村治理,大大提高了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效度。互联网物联网的领先站位、大数据云计算的生活嵌入,引发了乡村民主方式变革。伴随着民主政治技术革命的突飞猛进,人们高度重视高新技术和关键技术在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中的应用与创新。新时代是乡村进入数字社会、科技先导型治理和智慧民主的时代,新技术革命正在改变着传统的乡村治理模式,成为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智能化的主要推动力量。近年来,传统乡村的社会结构、人口结构、阶层结构等发生了重大而深刻的变化,尤其是随着数字技术的突飞猛进,乡村民主技术数字化迅猛发展,我国信息产业迭代升级,撬动了传统乡村民主手段与方式的内生性巨变。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创新模式层出不穷,智能化技术在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中发挥的作用日益显著。数字乡村的兴起与发展、智力资本的嵌入与扩张、民主技术的智能化走向等已成为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技术场域。乡村治理的大数据融合、意见表达的数字模板、乡村舆情的超时空涌动是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要依托。生活偏好的数据化展现、微时代的微平台微空间日益弥散、价值引领与群众监督的字节跳动也成为新时代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资源前提。综合国力竞争和社会治理现代化将更加倚重科技进步、知识创新和社会治理。亟待通过大数据创新乡村治理,推进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现代化。

(二)人口流动造成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场域空置

乡村人口流动是农民融入工业化、城镇化和城市文明的重要途径,它带有空间转移和地位转变的双重动因。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流动人口规模经历了快速增长,2015年达到2.47亿人,其后开始缓慢下降。2022年,全国流动人口又攀升到3.85亿人,农民工总量达2.9亿人,外出农民工1.7亿人,本地农民工1.2亿人[2]。“城乡流动”依然是人口流动的主要形态,乡村人口流动的实质是农村劳动力在市场经济中的自主选择与趋利行为。新时代高质量发展带动的乡村人口流动是当前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实践的现实境遇。农民工与市民之间的交往是基于交换规则的市场行为,是缺乏深度交流的工具性交往,农民工与市民时常停留于“没有互动的共存”状态,乡村流动人口是一个孤立化的相互隔离的封闭性的社会群体,他们在“回不去的农村”与“留不下的城市”[3]之间如“候鸟”一样徘徊。伴随智能技术的深度应用,乡村流动人口“就业极化”[4],处于技能分配底层的就业人数相对于技能分配顶端的就业人数持续下降。急速流动的乡村人口使乡村社会不再是静态的乡土社会,相对独立的“世外桃源”洋溢着市场经济的利益腥膻,传统乡村社会的封闭性和稳定性为市场经济的流动性和交易性所颠覆,开放、平等、民主、自由等鲜活而充满变革性的时代价值被注入注重血缘、亲缘、地缘与业缘的乡村社会之中,变动成为乡村社会转型的重要变革性力量和未知因子。千百年来农耕生产方式所生发的乡土文化正在经历着最为深刻而剧烈的历史变迁,它带来的治理困境,即“法制悬浮、功利下沉、信任流失”等是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要破解的深层现实问题。

(三)智能数据成就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技术支撑

信息技术是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要支撑。新一轮科技革命孕育兴起,世界已进入新一轮科技创新周期,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正面临着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等引领的社会治理革命。人工智能成功跨越“不能用、不好用”的拐点,进入“很好用”的爆发式增长黄金时期,成为新时代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实践创新的“超级支撑”。新技术引发新业态并进而提出新的民主需求,是伴随区块链技术发展及社会治理应用过程中出现的新议题。同时作为一种颠覆性技术,区块链“具有共识性、可信性、共享性和自发性”[5]等特点,区块链本身的复杂性对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提出新挑战。“记录”“交易”“组织”构成了区块链分析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问题的技术逻辑,针对激励条件、约束条件的选择则成为全过程人民民主设计的重要考量。从“互联网+”转向“区块链+”,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技术不断迭代升级。从“信息互联”迈向“价值互联”,强化了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期许。人类社会已迈入智慧社会,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日益数据化,人工智能推动的全过程人民民主创新要求民主全链条更加完善、民主议题更全覆盖。从社会治理创新和提高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现代化水平的角度来看,大数据技术可用于收集关于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各种最新的海量数据,实时进行数据更新,对潜在问题进行分类、组织、分析和预测,有利于提高乡村党组织和基层政府客观、准确、及时地作出决策的能力,从而应对乡村治理中的紧急情况,满足村民的利益诉求,提高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中服务村民的精准化和个性化水平。

二、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技术约束

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明确指出:“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保障人民当家作主。”[1]大数据云计算可使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中乡村主体突破猜想的不确定性,使乡村支部提议更有前瞻性,民主过程更有时效性,民主结果和执行力更有高效性,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更加精细化和精准化,为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提供具体模式和政策建议。与此同时,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也面临着诸多技术难题。

(一)技术约束:数字鸿沟与技术主义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数字鸿沟是指全过程人民民主中,民主数字富有的乡村主体与民主数字短缺的乡村主体之间的巨大差异,它是乡村主

体对数字化民主认知、掌控和运用能力上的悬殊差距。数字鸿沟意味着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发展中的主体能力贫困,障碍着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合法性。“数据资源已经成为社会治理的基础性资源,数字化技术正在推动社会治理体系的变革”[6]。“数字化生存”是智能时代乡村主体的基本生活方式和民主场景,民主数字化创新了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时空场景。数字化为文化水平不高、政治意愿不强、原子化状态生活的农民提供了聚合行动力量的介质,也为现有利益格局中原本处于权力远端、游离于故乡之外且长期失语的农民工提供了表达利益诉求的工具和非制度化参与的民主平台。因此,政府应勇于承担缩小和消弭城乡“数字鸿沟”的社会责任。数字时代的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实践中,技术主义倾向时常凸显。在乡村民主的全过程中,数据技术的进路表现为刚性机制,人民民主实质的人民性时常被遮蔽,民主链条中的人文关怀亟须回归。智慧民主的核心应是“技术”与“民主”的双向赋能,目的是实现人民当家作主,但当前的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中,后端的云部署往往成为重点,而村民的民主诉求成为辅助部分,技术手段与民主诉求未能很好地融为一体,民主效能不尽如人意。“算法至上”的技术主义往往注重逻辑的自洽,在乡村民主全过程中过于追求算法的客观、现实性,而把民主主体的“人”沦为数据的工具,这与全过程人民民主中人民当家作主的本质产生冲突。数据技术毕竟是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实现工具,不能把工具理性延伸为权力控制。如果智能化的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过于侧重权力管控而非民主参与,网络民主目的在于强化权力意志而非提升民主效能,那么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技术就难免会出现手段与目的互换、权力与权利的倒置。凭借数据技术建构的乡村熟人信任网络,会使乡村民主主体过分依赖数据交流与技术性沟通,使行乡村主体间的社会性交流消解,乡村民主主体的主体性地位和活力减弱。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数据技术越发展,民主主体对数据技术的依赖性越强,数据技术很容易削减乡村民主主体的决策和执行的自主性,从而形成“靠数据说话”的技术思维惯性,将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权力完全由“人”交付给“技术”,背离了全过程人民民主的主旨。

(二)工具约束:数据短板与“数据烟囱”

在历史的各个阶段,乡村民主理念和民主实践都取决于当代的治理技术和社会资源。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是由制度、程序、分析以及逻辑构成的治理体系,它能够实现对乡村个体的引领、激励、制约。“区块链是一种颠覆性技术革新”[7],它从技术底层上解决了传统互联网面临的“数据孤岛”“数据确权”和信任构建问题,重塑了大数据时代的民主结构。落后的乡村民主技术限制了村民的政治参与,它表征于制度技术碎片化和民主参与技术的代差。制度技术碎片化体现在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缺乏约束力和激励机制;民主参与技术代差主要体现在新时代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实践中,一些地方仍然停滞在五大民主链条缺环,自由平和的民主讨论困难重重,与新时代的民主要求之间存在迭代差距。因时空阻隔、技术落后、参会者素质局限,乡村会议整体参与率不高,公平性和有效性一直存疑,有时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往往因技术滞后难以取得有效进展。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中的“数据烟囱”表征为数据条块分割、内外部数据壁垒坚固、数据获取樊篱围堵,它带来治理成本的增加、信息化的作用无法充分体现等问题,是障碍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实效性的重要因素。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数据亟待融合,“数据烟囱”亟待改变。近些年,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智能化水平不断提升,网络平台日益完善,但因技术因素与行政区划所限,乡村民主的数据共享问题依然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发展的难点和堵点。乡村民主数字化伴随着国家治理现代化快速发展,但也存在“纵强横弱”的问题,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涉及方方面面,各种信息系统因部门区隔互不融通,数据标准各自设限,平台之间的信息因利益冲突互不开放,共建共享的目标亟待推进,全过程人民民主的乡村数据亟待融合。因经济利益的局限性,乡村数据技术与国家治理现代化的要求间存在代差,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数字化覆盖和数字化程度的提升空间很大,治理效能不彰。基于权力控制的考量,一些乡村干部对民主过程中的数字化建设龃龉颇多,曾出现以双重台账规避数字化监管,以虚假链条或环节应付村民的民主参与和民主监督等情况。有些地方的智能化数据采集手段落伍于时代,拍照留存、手工填报、电话问询等方式仍很普遍,技术手段滞后导致的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程序缺环、过程不全等问题亟待消除。

(三)嵌入困境:数据挑战与思维局限

大数据时代的乡村技术治理“更多的是现代技术信息、组织体制、内部组织文化等非信息技术因素的介入”[8]。行政、理性和技术构成了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内在逻辑,国家在场的行政维度表征为“权力逻辑”,农民在场的理性维度表征为“话语逻辑”,工具在场的技术维度表征为“时代逻辑”。让乡村成员发挥主人翁作用,积极参与乡村事务,在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中拥有确定问题、争论证据和形成议程的同等机会,自由、平等和理性地参与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确保民主结果落地生根,是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建设的当务之急。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智能化存在数据挑战,“数据与人”的互洽、“多元共治”的和谐、“价值归宿”的指向等亟待理顺。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智能化的嵌入困境,包括数据思维的建构、多元合作的共治、信息安全的确保等亟待完善。应对数据挑战必须解决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实践中存在的数据意识缺乏、数据人才短缺、信息安全凸显等问题,化解嵌入困境的则须解决数字鸿沟、数据崇拜、信息孤岛、权力寻租等现实难题。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实践中,很多地方仅是把数据技术作为一种民主技巧和治理手段,数字化的民主平台只是民主过程的技术外化、空间拓展和权力延伸,意图通过信息采集、技术监控实现社会控制,达到缩短过程、减少程序、节约时间的行政目的。这种思维仍然滞留在传统社会的单一物理空间,还没有进入新时代信息社会的物理(现实)—电子(虚拟)双重空间。对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智能化的新方式、新途径和新策略的吸纳、融合和运用很不适应,尤其是对村民的网络表达、虚拟空间监督、网络民主参与等重视不够。新时代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应立足双重空间,运用民主思维,及时把网络民意、网络监督和网络参与吸纳到民主过程中。数字时代的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实践中,乡村数字化建设发展迅速,海量信息高度集中,巨量数据涉及乡村公共生活和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身份信息、指纹信息甚至人脸识别信息等个人隐私信息,数据库的建立与共享使得每个人的详细数据都暴露在网络中,“每个人的隐私信息在数据技术面前成为公开的秘密”[9]。有学者提出数据遗忘理论,目的就是隐私保护和信息安全,构建新时代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智慧化中应有的数据信息保护思维。

(四)治理局限:人才缺口与制度滞后

乡村数字人才建设迫切而任重,数字人才规模亟待扩充,数字人才结构亟待优化。网络平台是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重要依托,检测和维护人员不仅需要具备相应的网络技术,还要按照行政层级依规而行。现实中这部分人员往往是临时雇佣的编外人员,很少具有保障和运营平台的技术能力与权限。近年来乡村行政人员学历不断提升,新任村官有年轻化表征,但其工作能力尤其是数字技术和数据应用能力与网络平台要求还有差距。他们习惯于传统的服务职能,在线下的纠纷调解、政策执行中游刃有余,但在线上的智能服务方面却缺乏互联网思维,往往因数字技术缺乏而陷入被动。这源于基层政府在公务员培训时缺失全过程人民民主理论与实务的内容,更缺失数字民主思想和智能治理技术的训练。另外,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数字化人才增量的吸纳能力严重不足。因基层事务往往细小烦琐、荣誉感缺乏,加之就业环境简陋、待遇微薄、上升空间狭窄,技术型人才的招聘入职和扎根基层呈现“双难”。事实上,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实施中一直面临着数字治理技术人员匮乏、复合型专业能力不足等人才难题,抑制数字技术与乡村民主的互嵌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是人类政治文明的新形态。制度化的智能建设是提升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效能的关键。目前,关于乡村治理、村民自治和智慧治理等方面的政策文件频频出台,相关制度的顶层设计也不断完善,实践效果有目共睹,但是关于全过程人民民主尤其是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相关制度建设仍然滞后,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智能化制度规范更显不足。受行政区划影响,各地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依托的网络平台或系统各自为政,规则和参数互不融通,信息采集和数据存储各自独立,重复建设问题非常突出,导致本就紧张的乡村经费资源愈发不足,且治理效能不彰。究其根源在于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智能化的制度建设滞后,顶层设计不足,制度间不自洽,存在结构性矛盾。各地民主程序设置在覆盖面和关节点上差异显著,更高层面的设计和规划一直缺位。民主制度碎片化现象加剧了数据共享的难度,民主数据的滞后性有使民主过程空转的风险,乡村信息的动态更新有待机制建构的完善。

三、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技术路径

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技术路径在于通过技术变革实现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变革,“是一种将技术主导转向政府主导的多元社会治理的复合性、整体性治理思路”[10],其目的在于建构具有包容性、整合性以及可持续性的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

(一)范式转变与政策设计的治理更新

乡村“技术治理”可以理解为基于技术进步使乡村现代化能力由低向高发展的过程。大数据技术、人工智能“带来的变革性影响不仅意味着需要对现有制度或政策进行调整,其更意味着要打破现有制度或政策框架”[11]。实现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数据化,应界定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大数据的科学内涵、时代特点、治理功能和价值指向,梳理大数据与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强关系,剖析大数据对乡村民主现代化的重要价值,并深入分析基于大数据的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现状和特点,即乡村民主更加公开细化、大数据促进社会公平公正、政府绩效管理“被量化”。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数据化应厘清大数据与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关系以及大数据对民主效能提升的重要性,进一步丰富和完善大数据理论的内涵。应构建基于大数据背景的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政策体系,践行并深化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理论、协商民主理论、市民社会理论、社会治理理论等。应深入研究大数据带来的新技术、新理念以及国内各地在全过程人民民主方面的探索,丰富以地方政府为主导的全过程人民民主理论。推动大数据场域中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范式的转变,包括全过程民主行动的“技术—预测”前瞻性策略、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精细化的“技术—服务”应然导向、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价值偏好的“技术—协作”整体性趋向,从而体现大数据对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现实价值,为巨量人口流动的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提供技术支撑,为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法治化提供现实依据,为乡村数据民主提供科技方法,为乡村源头治理提供民主平台。大数据与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具有正相关。通过国内各乡村间同类大数据的实时动态比对,可准确把握民主议题的乡村偏好,从而完善乡村民主机制,使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不断走向精细化。基于乡村大数据民主议题整合,可做到信息透明、平台开放,使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走向协作共享。通过充分挖掘和有效利用互联网提供的海量舆情信息,可实现全新的乡村舆情治理方式、方法和路径,拓宽社会民主治理的范围。实现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数据化,应基于实地调研,立足新时代中国国情,从地方政府、民间组织、政府政策、社会主体、社会资本等方面进行政策设计。政策建议应包括乡村组织创新、民主制度创新、治理平台建设、技术人才培养、辩证思维培育等,并正确处理数据决策与传统决策之间的内在关系。应加快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顶层设计,不同乡村主体的数据开放,解决好大数据的信息风险问题。应树立数据思维,推动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主体多元化;开展乡村数据分析,创新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实践,实现乡村决策科学化;规范乡村数据隐私,完善全过程民主机制,推动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理性化;应对数据冲击,转变治理结构,实现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现代化。

(二)数字生存与网络协商的治理完善

乡村数字鸿沟的削减有赖于智能化乡村建设。政府首先应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完善数字乡村设施,“积极建立集农村宽带、互联网、5G等在内的数字化基础设施”[12],夯实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智慧化基础。加大对信息贫穷乡村的资金支持额度,加快数字乡村的智慧升级,提高数字化政务水平,推进乡村数字化普及和应用进程。其次,推进竞争政策和普遍服务政策。竞争政策是通过允许更多优秀企业参与到乡村数字化建设领域,通过同行业有序竞争选择质优价廉的服务,降低乡村网络设施建设的采购和使用成本。继续改革电信管理体制,让市场在乡村电信服务中发挥基础性作用,提升乡村数字化工程普及率。普遍服务政策是一种合理的融资方式,旨在促进落后乡村的数字化设施建设,在一定的透明度和公平条件下,企业以适当方式承担相应的义务。“村村通”工程是政府启动普遍服务政策和运营模式的典型案例,由政府相关部门和电信管理企业共同推进数字乡村工程建设。最后,强化农民数字化智能培训,保障农民数字化参政议政的权利。各级政府应高度重视乡村数字化建设,建立多种多样的农技数字化服务中心,开展“乡村数字化教育工程”等。通过大力推进乡村网络知识培训,提升农民网络协商能力,使农民无论在本村或者远在千里都能够廉价便捷地接触和学习数字化技术,从而提高乡村网络信息资源的利用效能,促进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现代化。大数据打破了过程民主的时空阻隔,一部智能手机就能完成烦琐的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活动。中国网民规模为9.89亿人,移动互联网用户总数超过16亿;5G网络用户数超过1.6亿,约占全球5G总用户数的89%[13]。在新增网民中,农民工占据相当数量。全过程人民民主不仅是民主选举的自由表达,更意味着民主参与、民主监督和民主协商,大数据的广泛普及与大众化运用为村民远程参与乡村事务增添了新的时代因素。它不仅为“激进”农民提供了超常规的民主工具,也为保守农民构建起亲情互动和民主参与的便捷手段。即时性、虚拟性尤其是互联性的数字化网络对于原子状态的农民具有内在黏合力,智能手机普及使得农民中的网民数量逐年攀升,这一切促使农民参与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热情和能力高涨,为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奠定了良好的技术基础。

(三)网络平台与网络素养的建设提升

信息技术催生了一个全新时代。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借助于网络实现了超时空的民主表达与信息共享,时空分离凿通了乡村民主活动与在场情境的关节点,去空间化和无界化为乡村群体理性表达提供了载体,也展现出全过程人民民主无限延伸和不断拓展的乡村场域。“政党赢得政权、巩固政权的最根本的因素就是要赢得人民群众广泛的认同”[14]。网络民主关系乡村基层党组织的政治引领能力,必须把它作为一项民心工程和政治工程稳步进行。要积极推进乡村政府门户网站建设,扎扎实实做好乡村电子政务,增加乡村信息工程投资,保障网站运作资金。提高乡村网站的技术性能指标,成立网站维护团队,确保网络安全和持续运营。提高乡村网站的实用性和吸引力,增强村民参与乡村网络民主的意向。整合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数据资源,推动数据信息资源无障碍共享。提高乡村工作人员开展乡村网络民主的政治意识和业务能力,确保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相关信息的可靠性和权威性,与此同时,要防止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智能化中责任滑落、自我陶醉和网络寡头,注意民意表达的非理性、“伪民意”和离散问题。数字时代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要用“数字治理乡村,要对数字化技术本身进行规整,还要借用数字技术发展推进整体治理变革”[15]。首先,应组建一支保障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安全有序运行的技术队伍。加强对大数据人才的招聘力度,加大人才下乡的政策力度,推动技术人才回流乡村。建立科学的数据技术人才激励机制,在乡村干部中普及大数据知识,在干部培训中增加大数据情景模拟课程,提升乡村干部运用大数据分析问题、精准决策、智慧治理的能力,为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提供智力支持。其次,线上线下协同,提升农民的民主素养,提升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效能,让农民在实践中累积民主经验,切身体会政治参与、理性表达的现实价值。在农民和农民工聚集的地区,政府和企业应提供免费上网场所,定期提供网络培训服务和免费在线服务,培训他们使用在线语言,填补农民网络民主能力鸿沟。最后,设置相关议题,激发农民参与网络协商的动机,“平台议题的设置与公民诉求的匹配程度决定了公众参与的获得感”[16],如建立民工专用网络专属频道,免费就业、子女教育、权益维护、技能培训等相关信息。

(四)网络民主与人技共治的措施创新

在大数据时代,网络民主是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常态。长期以来,人们总认为农民的民主素养不足,农民往往在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网络形态中被边缘化,在乡村民主协商、民主管理中等乡村公共事务参与中角色微小。部分农民尤其是留守妇女、老人往往是基于“臣民”心态被动参与,或碍于全过程、全链条的程序烦琐,疏于发挥主人翁作用。现代民主精神是村民参与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网络形态的基本素养,它使农民能够理性表达自己的合法权益,基于合理合法的途径解决利益冲突,达致乡村善治。乡村网络民主可确保所有农民真正参与到乡村事务中,农民通过网络在交流中加深理解、在对话中表达立场、在无限的时空中交换意见,不受时空阻隔发言,完全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外在地表达出他们想什么、要做什么。村民智能化技术提升,既要包括民主数字化的知识和技术,更应注重其作为乡村民主主体的政治需求。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网络形态的持久发展必将改造新时代农民的数字能力和民主素养,提高农民的数字民主认知,促进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实践创新,从而造就一批懂技术、能参与、有格局、愿担当的现代化农民。而大批数字化农民的涌现,又会成为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主导力量,为乡村振兴战略落实造就现代化的生力军。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以“完善的制度安排与广泛的民主实践”“提高了国家治理效能”[17]。构建人技共治的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迫在眉睫。在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中,以“人民为中心”是根本,数据技术是手段。构建“人技共生”的全过程人民民主生态,要科学界定数据技术的工具性,把以“人民为中心”的执政信念渗透到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体系中,充分体现“人技共治”民主理念,实现技术文化与乡村文化的内洽,提升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人文关怀,推动和谐融洽的乡村民主稳定有序发展。在乡村场域中,全过程人民民主借助多元乡村主体与民主技术的融合,推进了价值同构的乡村秩序重建。应在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实践中激发乡村民主主体的参与兴趣,通过数据技术的无界性延展乡村民主治理的时空场域,打造具有浓郁乡土气息和现代民主精神的、共建共治共享的全过程人民民主乡村共同体。为规避技术主义,应完善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数据复核制度,使民主的人文情怀与技术智能理性深度融合,在提升数据技术的智能性的同时,消解技术霸权和信息形式主义。完善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资源数字化的规则和流程,强化法治权威,细化惩处机制,严惩篡改数据的违法行为,建构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数据运用机制,堵住数据泄露的制度和处罚的漏洞,加强乡村数据信息管理者和使用者的保密教育,从源头上规范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数据保存和使用问题。人民民主智能化正在成为新时代中国乡村最具特色的一种民主形态。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谋求的是乡村善治。乡村全过程人民民主智能化以其直接性、便捷性、廉价性的优势,有效消除了乡村传统政治参与的时空困境,推进了乡村数字民主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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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国献 李燕 单位:上海外国语大学 马克思主义学院 创新马克思主义研究中心 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 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