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女性主义视域下的身份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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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本文以迪士尼真人版电影《花木兰》为研究个案,采用文本分析的方法,主要从集体的无意识、性别的错位、矛盾的归属等方面探讨电影是如何叙述“巾帼英雄”花木兰在父权统治社会中努力寻求身份认同的。通过研究,使人们对当代女性主义视域下的身份认同应采取何种态度产生思考。

关键词:女性主义;《花木兰》;身份认同;父权;规训

2020年9月11日,由华特•迪士尼影片公司出品,妮基•卡罗执导的真人版剧情电影《花木兰》在中国内地正式上映。这部真人版电影改编自1998年的动画电影《花木兰》,在情节及人物上都对原版进行了一定的改动。据猫眼数据统计,这部投资近2亿美元的迪士尼公主改编电影最终票房2.78亿,猫眼评分7.5,豆瓣评分5.0。尽管大众对影片的改编褒贬不一,但影片中所体现出的女性意识的觉醒以及主人公在父权社会中积极寻求的身份认同仍具有研究意义。本文从女性主义视域出发,探讨真人版电影《花木兰》是如何叙述“巾帼英雄”在父权统治社会中努力寻求身份认同的。

一、女性主义与身份认同:现象与概念化

女性主义(feminism),这一概念与女权主义相关,是同一个理论发展到不同阶段的不同提法。女性主义的理论千头万绪,主要是指以女性经历为来源与动机,以结束性别主义、性别剥削、性别歧视和性别压迫为目的,追求性别平权的社会理论与政治运动。自1791年法国大革命的妇女领袖奥兰普•德古热发表《女权与女公民权宣言》(即《女权宣言》)时,女性运动就已经拉开了序幕。在传统的父权社会中,女性被认为是男性的附属品,理应承担着操持家务,奉献家庭,为家族延续后代的责任。掀起女性主义运动第二次浪潮的波伏娃在其著作《第二性》中指出:“女人并不是天生的,而是逐渐变成的。”①这一论断成为当代女性主义理论的奠基作品,也启发了一代代女性自我觉醒、自我实现、自我超越的追求。身份认同一词源于拉丁文idem(为相同、同一之意),后来发展为英语中的identity一词,有多重含义:一是使等同于、认为与……一致,二是同一性、认同,三是身份、正身。学者们普遍认为有“同一”和“独特”两个含义,揭示了“相似”和“相异”两层关系。学者陶家俊在《身份认同导论》(2004)中将身份认同主要归纳为自我身份认同和社会身份认同。学者傅美蓉在《身份认同与女性主义批评》(2013)中提到,社会认同包涵着一个集体的维度,标示出个人是如何与其他人“相同”的,自我认同则把人们区分为各不相同的个体②。因此,身份认同既具有同一性又具有差异性。多元化浪潮中的女性主义则更加强调女性身份认同的多样化与异质性。近两年在国内的影视及综艺作品中,涌现出不少有关女性的文化产品。例如,2020年话题热度较高的网剧《传闻中的陈芊芊》、电视剧《三十而已》以及一开播就霸屏热搜的综艺节目《乘风破浪的姐姐》等,这些作品围绕女性展开,都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女性对自身的定位以及在社会中寻求的价值认同。

二、女性主义视域:《花木兰》的身份认同历程

花木兰是中国民间故事中的经典女性。“代父从军”的故事树立了一个“巾帼英雄”的形象,打破了传统社会对女性的认识。但在中国本编的影视作品中,花木兰的故事弘扬的大多是家国大义、英勇报国、忠孝节义的宏大主题。从1939年《木兰从军》、1956年《花木兰》、1996年《天地奇英花木兰》、1998年《花木兰》、2009年《花木兰》到2013年《花木兰传奇》,这些作品都较少凸显女性自身的价值认同。由于女性主义起源于西方,其发展与演变也根植于西方土壤,因此,西方的女性主义运动是积极的、自主的、自上而下的。而中国社会长期处于封建的、由父权统治的体系中,没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女性主义运动,近代中国又经历过诸多苦难,因此中国妇女的解放运动从一开始就有着依赖性,依附在民族解放与国家独立的历史进程中。由新西兰女导演妮基•卡罗所执导的真人版电影《花木兰》不免将西方意识融入到对“女英雄”的思考中,其中对个人英雄主义的展现显然会大于家国情怀。该片从导演到编剧,再到摄影、服装、化妆、道具的负责人几乎都是女性,因此,电影中的女性主义思想极为突出。在中国传统父权社会的背景下,英勇洒脱、不拘泥于常规的女主人公花木兰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极为困难。影片正是通过对这一艰难过程的描绘,讲述了主人公是如何不断打破常规,积极寻找身份认同与归属的。(一)集体的无意识:自我妥协与规训。瑞士心理学家荣格最早提出“集体的无意识”这一概念。他认为,集体的无意识不是被遗忘的部分,而是我们一直都意识不到的部分,是人类的一种思维定式。在传统观念中,女性必须是温柔的、母性的,父母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也会希望自己的女儿是文静的。这种从父系社会沿袭下来的“女性标准”就是一种集体的无意识。这是由后天的社会文化塑造而成的,是不符合生命特征的。在电影《花木兰》中,女主角木兰是一个性格外向活泼的女孩。她自小就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天赋,影片中称之为“气”,而女性拥有这种天赋不被世俗所认可。在一次抓鸡的过程中,木兰暴露了这种天赋。在他人的眼中,拥有这种力量的木兰是异类,是不符合“女性标准”的。电影中关于木兰这一性格的呈现主要体现在一些细节中:追鸡过程中将祠堂桌上的瓜果盘弄翻,母亲听到骚乱后脱口而出“不会又是你姐姐在捣乱吧”、弄坏神社前的凤凰、戏弄妹妹头上有蜘蛛等等。母亲强调“木兰是女儿,不是儿子。女儿通过婚姻带来荣誉。哪个男人会娶一个在屋顶上飞来飞去追鸡的女孩?”这些对话与细节将传统父权社会对女性的严苛要求与女主人公的天性形成强烈对比。因此父亲告诉木兰:“气是属于勇士们的,不属于女儿身。很快你将成一个年轻女人。隐藏你的天赋,直至能做到轻声细语,为家族带来荣耀。”这使得天性洒脱不羁的木兰产生了自我怀疑。女性在以男性话语体系为主的社会中作为一个个体,需要找到一种归属感,于是木兰开始以父权社会中的标准为指导,进行自我妥协与规训,隐藏起自己的天赋,做出合乎“女性化”的行为举止。她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对镜贴花黄”去参加“妇德”闺训班。影片中通过媒婆的话再次揭示了父权社会对女性的束缚:“安静、镇定、风度、优雅、庄重、礼貌,这些品质是在一个好妻子身上看到的。”显然,这些特质都不是木兰所具备的,她内心深处的跳动天性使这次闺训失败了。法国社会学家福柯认为:“权力的运作不能仅仅被理解为压制、排斥、否定,而是为了制造出受规训的人。”③父权社会中的性别文化对女性进行单一的规训,企图培训出一种特定的“女性气质”,并认为这才是正确和荣耀的。这一时期的木兰虽然极具自由、乖张的天性,但还是在强大的传统观念力量下有所妥协。(二)性别的错位:自我伪装与凝视。英国哲学家穆勒认为,男性对女性的统治已经被当作一种“自然”的秩序被人们普遍接受,最坏的情况下,“男人从小就可以不凭借任何本事凌驾于女性之上”④。影片中在木兰极力反对腿有残疾的父亲上战场时,父亲的回答是:“我是父亲,我只有上战场才能为家人带来荣誉。你是女儿,搞清楚你的位置。”这番话语明显透露出父权的绝对权威,身为女性的木兰没有反对的权力,同时也为两性划分了清晰的界限,即上战场是男人的事,而女人只需要在家里等待出嫁。在影片中,父亲的一句话也体现了中国封建社会对君权的崇敬:“战斗是我的责任,我为皇帝献身感到荣幸。”此时在木兰的意识里,是因为家中没有其他男性才导致年迈的父亲必须走上战场,所以她为自己不是男性感到懊恼,“如果我是你的儿子,就不用了。”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女性身份产生质疑,同时也是性别错位意识产生的起源。从决定“替父从军”开始,木兰就将自己隐藏在男性身份下,以“花军”之名开启军旅生涯。在男性居主的社会结构和意识形态中,身为女子的木兰想要争取自己的身份地位实现自身的价值,就必须隐藏自身性别,假借男装在这个以男性为中心的话语权力框架下行动。这种“伪装”使得性别错位的意识愈加深厚。在木兰与女巫的一次打斗中,女巫质问木兰到底是谁,木兰的回答是“我是花军,皇帝的帝国军中的士兵”。可见,虽然木兰渴望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但男性的身份意识还是在木兰心中留下印记。这种对自我身份的回避与欺骗也使得她天生具有的强大力量“气”难以施展。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作为女性的木兰完全放弃了对自我真实的追寻。她望着父亲宝剑上的“忠、勇、真”时,知道自己并没有面对真正的自我,这意味着她不是一名合格的战士。因此,尽管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她还是想要坦白自己的身份。此外,在与其他士兵谈及自己理想中的女性时,木兰的回答是“我理想中的女人是很勇敢的,而且她有幽默感,也很聪明。”士兵问“那她长得怎么样?”木兰的回答是“那不是重点。”木兰的回答遭到了士兵们的嘲笑,但同时也体现出她在男性身份伪装下对自身女性身份的确定与追求。正如福柯所说:“不需要武器、肉体的暴力和物质上的禁止,只需要一个凝视,一个监督的凝视,每个人都会在这凝视的重压下变得卑微,就会使他成为自身的监视者,于是看似自上而下的针对每个人的监视,其实是自己给自己施加的。”在以男性为中心的视角对女性进行打量、评判时,这本身就是对女性的一种压迫,而这种评判标准往往又会被女性用来对自己进行监视与控制,即实现对自身的凝视。在社会所营造的凝视下,木兰并不示弱。在军队中无意暴露了自己的气功后,她开始有意培养自己的天赋,完全释放出自己的天性,成长为比军队中任何男性都要出色的战士。(三)矛盾的归属:自我觉醒与身份认同。影片中“女巫”的角色是原版动画电影中没有的,正是这个新增的角色将木兰的自我觉醒推向了高潮。女巫与木兰是一体两面的,两人都身为女性,都具有常人眼中的异样天赋。在一定程度上说,木兰也就是世人眼中的“女巫”。但是两人在寻找身份认同的道路上截然相反,女巫极端偏执,成为柔然王手下的战斗工具,而木兰却始终坚定心中的理想和目标。在影片的高潮中,木兰为了拯救战友,暴露了自己的女性身份,运用自己强大的力量击退敌军,但这并没有得到长官的原谅。女巫告诉木兰她们是一样的,既然都不被世人认可,那么就应该站在一起去寻找自我归属。但木兰却说:“我知道我的归属,这是我的责任,为王国而战,保护皇帝。”这是木兰真正意义上的自我觉醒,不再背负男性的外壳,而是直面自己,以一个女性的身份实现自身的价值。在影片的结尾,木兰凭借忠诚和勇敢得到了士兵们的信任,带领军队营救皇帝,而女巫也在木兰身上看到她一直渴望的自我认同,“一个女人,一个战士。”所以她最终以自己的生命帮助木兰去找寻“归属”。与中国传统故事中“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不同,迪士尼对花木兰故事的改编突出强调了两性身份的差异,即木兰是在身份暴露后以女性个体的智慧完成救君主、卫国家的英雄壮举的。在这一过程中,木兰得到了皇帝的赞赏与全国百姓的爱戴,成为拯救国家的“女英雄”,实现了社会身份认同;同时也以女性的身份成为皇帝卫队的军官,打破了传统父权社会中既定的性别偏见,为家族带来荣耀,实现了自我身份的认同。然而,这种身份的认同又是矛盾的。它虽然体现了女性主义对传统父权制度的反抗,但这种反抗是不彻底、不完全的,其本质上还是对父权、君权的认同与屈服。影片着力刻画了身为女性的木兰也可以像男人一样保家卫国,在战斗中甚至比男性更优秀,却忽略了身为个体女性的自身特质与多样化的价值追求。身份认同是存在差异性的,并不是只有像男人一样生活,能够完成男人的任务才是女性主义的体现。把男性能做什么女性也能作为目标,并不是平权的标准。将女性进行“雄化”,其实也是传统意识中“男尊女卑”思想的遗留。此外,木兰在最后接受了皇帝的赏赐,成为“皇帝卫队的军官”,并以此作为一种自我价值的肯定,这实际上并没有脱离封建“君权”社会的控制。身为女性的木兰只有顺应“君权至上”的制度体系才能实现价值追求,显然这是一种认同与妥协。

三、结语

学界关于女性主义与身份认同的研究一直都在持续,近两年在中国的社会环境下也多次提起女性主义。但在当下的中国社交媒体中,女性主义的概念发生了扭曲,出现了“田园女权主义”这一特有的网络词汇。其大意为“一方面要求男女平等,却要男性承担主要责任,以女权为借口追求女性收益最大化的群体”。这不仅是对女性主义的污名化,也使得现实中许多追求男女平等的人群对“女性主义”这样的词汇避之不及。通过对迪士尼真人版电影《花木兰》的研究,我们可以看到西方文化对女性主义的阐释,也使得我们思考对女性的身份认同应该持何种态度。女性主义所追求的男女平等,不是意味着男女相等,而是女性和男性一样在社会中有展现个人能力和才华的机会。女性群体在追求身份认同的过程中需要以一种包容的态度来面对各种个体的差异化存在,这对女性主义在中国未来的发展具有启迪意义。

注释:

①[法]西蒙娜•德•波伏娃.第二性[M].陶铁柱译.北京:中国书籍出版社,1988:145-158.

②傅美蓉.身份认同与女性主义批评[J].咸阳师范学院学报,2013(03):87-91.

③[法]米歇尔•福柯.规训与惩罚:监狱的诞生[M].刘北成,杨远婴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27.

④[英]约翰•斯图尔特•穆勒.女性的屈从地位[M].孙洪丽,杨丽译.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16:12.

作者:曹欣悦 单位:浙江传媒学院新闻与传播学院